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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海狂花

“九万听多久啦!叫你打东风你不要。”他瞄程远一眼:“看吧!放炮了。”

操你妈!他双拳紧握麻将,真想一把甩在他脸上,出出大四喜还有东风的气。偏偏这会又有事发生了。

电铃声响起,接二连三,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
周场主悄悄走近门边,沉沉问了一声:“谁?”

“警察…”门外的人喊道:“来临检。”

屋内一下子乱了起来,收麻将的收麻将、搬桌椅的搬桌椅。他程远打开抽屉,先收光他的筹码,塞入口袋内,然后在屋内转圆圈,不知该当如何。

“好了没有?”门边的周场主小声说:“我要开门了。”

“不行,我有案底,不能见条子啊!”程远亦小声回道,不过像火焚一般的屁股可不安分了,还支配着一双脚四处走动,真是急得他快尿出来了。

“那你就快从阳台闪呀!”某人出了点子:“免得连累我们。”

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他打开落地窗走上阳台,往下一看,三楼呢?怎么玩呀?

“快开门…再不开我们就要闯进去了。”门外的又在喊话了。

非下去不可了,程远又是一身冷汗。他瞥见阳台边有一条排水管,不管三七二十一,攀过去抓住它,开始向下滑;才滑了不多久,起先感到他手中的水管摇晃了几下,跟着卡啦声响起,整个身体就向后仰栽下去。

6

衰人走在路上,连癞皮狗都要咬你,高森深深有这种感觉。他当然不知道台北那个衰人程远近来发生的一连串邪门的事。他认为的衰人就是犯下杀人嫌疑的同乡青年巴安国,因为那名受害者不幸蒙主宠召了。

这下案子闹得更大了。

高森既然认为他是衰人,那显然他也认为他不是凶手啰!从他所发的新闻稿中的确可嗅出这股意味,因此主任可不以为然。

主任认为他的出发点有问题,先设定了那青年是同乡的角色,以致对案情的分析出现偏颇现象,未能达到新闻记者最起码的持平精神。

“修改一下再发吧!”主任将他稿子扔了回来。

高森没有坚持,主任的论调也没有错。于是,他将新闻稿叙述案情疑点的重心放在那把凶刀上。

凶刀上确实有巴安国清晰的指纹,况且逮着他时,那把刀也是在他怀里搜出来的,最直接的分析,他列为首要凶嫌是无疑的;不过据调查,那把刀并非巴安国所拥有,那么是在混战中有人塞给他的?还是在挥刀之人伤人后才塞给他欲嫁祸的呢?这才是关键。

高森再次来到县警察局,直接找他熟悉的一位刑警;此人姓钱,是平地人。

“凶刀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?”他开门见山问。

“有。”钱刑警也很干脆:“可是不清晰,查不出是谁的。”

“反正可以证明这把刀不只他摸过就是。”

“那又怎样?就能证明人不是他杀的吗?”

“刑警大人…”高森故作莞尔。“我意思是,至少不能肯定是巴安国杀的。”

“废话,这我们当然知道,而且要把全案弄个水落石出,就得找到给他刀的那小伙子,也就是刀的主人。”钱刑警拍拍高森续道:“你哟,别陷得太深。”

这意思他当然明了,却仍追问下去:“刀的主人查出来没有?”

“只知道绰号而已。”钱刑警蹙眉道:“他们叫他通仔,北部下来的,十八、九岁,还没有当兵,左臂刺有一裸体女人,就问出来这些。”

“现在的孩子…”高森不禁叹了口气。

“敢随身携带刀械的,绝非善类。像他那般年纪,若是初次犯案,恐怕就如大海捞针了。”

“那巴安国可惨了。”

“这要怪你。”他这一句话搞得高森一头雾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是‘太阳出来’啊!大头目为什么没教好你的子民?你该重责二十大板。”

“去!这时代头目早就不管用啦!”他一把搂住钱刑警肩头:“朋友,老实说,你们有没有整他?”

“谁?”他故意装傻。

“巴安国。”

“去!”他也回喝一声:“他那一身骨头,动他不出人命才怪,还敢去打架。”

7

高森应巴安国父亲之邀来到了雾台村,他巴家正在雾台国小的操场上方山坡地,可俯瞰整个学校。

二十余年前,他每天带着弟妹走八公里的山路到此求学;那时教室不是现今钢筋水泥房子,还有不少石板屋。在里边上课,清朗的读书声敲击着石板仿佛会发出叮咚响,好不悦耳,又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,教二十余年后的他听得出了神。

“乌鲁谷…”有人呼唤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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